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领了结婚证,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住在一间屋里,这屋也就有了一个称呼,叫做家。
这个男人就是我,女人就是我的妻子。
婚后之初,我和妻子看着左邻右舍们没事就伺弄着家里的花啊草的,猫儿狗的,不免有些猜疑,天底下有这么多好玩好瞧的事,干嘛要把大好时光花费在这上。后来,有个爱养花的朋友上我们家串门时,顺手带给我们一盆小花。一开始,我俩并不上心,随意撂在阳台上,连这花的名字也懒得去打听。偶而,想起来就浇浇水,就那么让它自生自灭地发展着。不想,那花还真经折腾,不但活得挺滋润,居然还渐渐长成了一盆大花。
过了一年,我和妻子该玩的都玩了,该瞧的也都瞧了,忽然觉得世界不再多彩,日子也不再繁盛,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无聊中,竟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来打发每天的时光。
一个冬未的清晨,我百无聊赖的在阳台上站闲时,突然发现那盆朋友送的小花的梢头,不知何时竟冒出一个小小的花苞,我惊讶了,从花苞的绽开处,我看到些柔嫩的粉红。我惊诧了,甚至有点激动,生命的奇迹总是让人惊叹不已。
不几日,妻子悄声的告诉我将要做爸爸时,虽然已是预料中的事,也还是让我激动万分。这以后,我一边关注着妻子不断隆起的腹部,一边数着枝叶间不断增加的新生命。每一次新的发现都会让我欣喜万分。
当春意盎然,暖风扑面而来,那花完全绽开了,粉中有红,娇态万千,这是什么花啊?怎么这么好看。才想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了。匆匆从书店里买回了一本养花的书,从书中得知那花叫茶花。同时,从书中还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与茶花一样美丽的花。接下来,我开始转花市了,阳台上的花急速的增加,阵容不断扩大,甚至有点摆不下了。
我的生活一下子充实起来。下班回家,不再一到家就奔向妻子,而是奔着那阳台;以前每逢我出差之前,总是不厌其烦的让妻子晚上睡觉一定要关好门窗,现在却再三叮嘱平日做事嘻里马哈的妻子,不要忘了给花儿浇水。
妻子发现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腹部,而是在阳台。她便对那些花生出些憎恨。所以每遇我出差,妻子虽然嘴上应着,知道了,知道了。心里却十分的不情愿。
我出差在外的日子,写信也不忘交待一句:别忘了浇水。妻子挺着肚子,孤寂地在屋里乱转,掰着手指,一边算着预产期,一边算着我回家的日子。某一日,瞥见阳台上,不知啥时忘浇水了,那些花都蔫了,才想起我的嘱托。便匆匆用盆儿盛了水,胡乱地洒:你呀!就惦着这些破花,咋不惦记我呀?
女儿终于呱呱堕地了,初为人父的我将一脸好奇的女儿抱在怀里,不停地端详,傻笑着:这么漂亮的小囡,一看就像我,竟一夜未眠。在妻子坐月子那段时间,我忙前忙后,卖力地围着老婆和女儿转。
妻子躺在床上,无比骄傲地看着我:你看我给你养的这朵小花,比你那些花不知要强多少倍。我心想,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!能这么比吗。嘴里却应着:那是。那是。
抱着女儿上阳台看看那些花,是我最幸福的时光。 阳台上的我,右手抱着女儿,左手提着花壶,悠闲的哼着小调,巴不得以后所有的幸福就定格在这个画面上。
女儿渐渐大了,能够下地满屋乱跑了,有时也会溜到阳台上,好奇在看着那些绿的叶,粉的花。我生怕不懂事的女儿对花“非礼”,就反复告诫:乖,这是花,只能看,不能动的,更不能揪的。
尽管有了事先的提醒,还是发生了让我不快的事情。一日下午,我突然发现最心爱的那盆茶花刚刚长出来的两个新蕾,居然被粗暴地揪了下来,丢弃在地上。我心疼地拣起来,握在手心,想都没想就把唯一的“嫌犯”揪到现场,指着手中的花蕾厉声喝问:说!是不是你干的?!
正在玩的高兴的女儿愣了一下,便噘着小嘴,以沉默抗拒爸爸的粗暴。我气大了,音量放大了好几倍:你给我老实交待,到底是不是你干的?!女儿被吓住了,也不知到底惹了多大祸,“哇”地大哭起来。
女儿的哭声惊动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,忙奔过来,把女儿抱在床上,小心的哄着。待明白女儿哭喊的原因,妻子突然一把将女儿推倒在地上,恼怒地喊:谁让你去弄那花的,你不知道啊,那花就是你爸的命!
受到双向责骂的女儿,一屁股坐在地上,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。哭的让我心痛,我连忙将女儿抱在怀里,一边哄着:乖啊,不哭。一边冲着妻子:你有病啊!对她这么凶干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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