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1
注意到莫小贝之前,我正站在公交站牌下计算哪一路的公交车最新,最长,过的最频繁。
我瞥见她的时候,她四仰八叉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右手捂在仰起的脸上。我和她之间,隔了一条宽阔的马路,还有路上来来回回飞奔着阻隔视线的车辆。
我想,这个姿势真不雅。
再想,她可能流鼻血了。
最后想,我得过去。这么想的时候,人已穿完了马路的一大半。
我小心翼翼的把纸巾递给她,“流鼻血了吗?”
她摇摇头,依然保持原姿势。
我走近几步,才看清它的举动。她头仰在椅背上,右手捂住右边的半个脸颊,闭着眼睛,向后翻起的短发露出满耳朵的饰物。一个漂亮的小孩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我的真实意图是想问她是否需要帮助。
半响的沉默,她突然立起上半身,睁开露在外面的那一只眼睛盯了我一会,又颓然的倒在椅背上恢复了原样,我听见她闷闷的声音。
“没看见吗,我正在绝望。”
2
莫小贝一只手搭着我的肩,酷的没边没沿。“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,真像我姐。”
我说,好,叫姐姐。”
然而莫小贝却挥挥手,“切,不就八零后吗,冲什么大辈儿。”
我白她,不就九零后吗,不服就放马过来。
于是莫小贝开始拿她的趴趴熊砸我。
莫小贝就是这样,从不喊我的名字,尽管我一遍一遍的纠正她,我叫莫嘉默。每次她都眨巴着好看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,我知道啊,又没说过不知道。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喂来喂去的,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也是一样。她的一个喂字,方圆几米内凡听见的人都要扭扭脖子确定一下是否在叫自己。而我也因为莫小贝,能迅速的分辨她的声音。是,便回头,不是,便听不见。
莫小贝在博客里写:是朋友我都在乎。他们哥哥姐姐的叫,恶心。有一天,如果我叫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了,那说明你已是我最至亲的人。下面贴了一张自己制作的图片,血淋淋的样子。上面写:暧昧,一场呼啸而过的天花乱坠。
她说,是朋友,我都在乎。如此,我已知足。
3
我把和好的米线推给对面大爷一样等着的莫小贝,瞪她,莫小贝,有事没事的逃课,不想考大学了吗!
莫小贝嘿嘿的笑,没心没肺,没事没事,大不了考到喂的学校陪你来。
我恨的咬牙切齿,她这话对我绝不是什么光荣的夸奖。我不理她,她却自顾自的笑的花枝乱颤。
莫小贝说,喂,看我够不够坏!
我看看她?狠劲点头,往碗里加了一大勺辣椒,然后埋头把沙锅米线吃的哧溜哧溜响。莫小贝嘎嘎的更笑的张牙舞爪,左耳上一耳朵的光亮晃的我眼睛都刺痛起来。
我知道,莫小贝是一个坚强而脆弱的乖小孩。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候,我就很肯定很肯定的知道。
莫小贝,你给自己带夸张的饰物,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男孩子,只是想,让自己看起来像棵挺拔的树。只是想,别把自己的脆弱太多的暴露给带着面具的温暖。其实,你也想在自己悲伤时,能有个可以安静着痛哭的角落,也想有人是真的真的能懂你,把你握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,做他们的一世宝。
这些,都对不对。
4
莫小贝打来电话时,我正在布告栏前寻找是否有十一长假可以赚的外快。
莫小贝说,喂,我失恋了。
自从认识莫小贝到现在,我已经忘了这是她的第几次失恋。见证了莫小贝的高中时代,真让我对自己曾经的清涩唏嘘不止,而莫小贝只是小我三岁而已。
我不以为然,莫小贝,别人甩你才叫失恋好不好。你不要了别人,还说你失恋,一点良心也没有。
莫小贝在那头大叫,又教训我,我可是真心付出过的。
我嗤之以鼻,好象别人没真心付出一样。
莫小贝跟我玩沉默,我无暇顾及,莫小贝,有事没有,没有就说再见。
|